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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寒流》雜誌主編:我們的漫畫不想傷害任何人

作者
法國《寒流》雜誌主編:我們的漫畫不想傷害任何人
 
特別專題

最近,一份銷量並不大的法國幽默漫畫周刊《寒流》(Fluide Glaicial)突然成了中國媒體,尤其是《環球時報》關注的目標,原因是這份雜誌在《查理周刊》事件發生後不久出版的最新一期刊物主題是中國,在封面漫畫上標上“黃禍已至,擋之晚矣?”的字樣,刻畫的是所謂“中國人佔領巴黎”的一個街頭即景,內頁版面也有不少與中國有關的漫畫內容。《環球時報》的報道指出,《寒流》這份已有40年歷史的刊物雖並不以專門諷刺一種文化為樂,但也常有排外和歧視移民的主題,認為“法國小報用一百年前的“黃禍”來貶低中國人,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環球時報》的反應也同樣被法國各大媒體上報道。究竟《寒流》雜誌是一份什麼樣的雜誌?編輯方針如何?出於何種契機出版了這份中國特刊?這份特刊的內容是否真的帶有排外和移民歧視的色彩?

帶着這些問題,我們採訪了《寒流》雜誌的主編楊 ∙蘭丹格爾(Yan Lindingre)。

法廣:為什麼出版這本中國特刊呢?

引發爭議的《寒流》雜誌封面

蘭丹格爾: 事實上很簡單。因為今年是我們的雜誌創刊40周年,所以法國安古蘭姆(Angouleme)漫畫節邀請我們前往參加,我要求他們為我們做一個特展。但他們說對這樣的安排不感興趣,但同時告訴我,漫畫的未來在亞洲,而我們今年的展台正好在中國展台的對面。

聽到這個消息後,我就說,既然在中國代表團對面,那我們何不開個玩笑,出一期中國特刊呢?這也算是向中國的漫畫代表團宣一個“幽默戰”。對我來說,這完全是一種在“小團體內部”的挑釁,都是無關緊要,沒有什麼目的。起因就是這樣。

同時這期刊物關注的也不是中國或中國人,而是法國人對中國的看法,稍微帶有一點狂想症的看法。法國導演讓∙延納(Jean Yann)上世紀七十年代拍攝《中國人在巴黎》這部影片時也有同樣的動機,他實際上在這部影片中也沒有講中國人,而是講了法國人,以及法國人對中國人,對阿拉伯人和美國人的恐懼。

在這期特刊的封面上,我也在諷刺法國人的某種幻想,也就是法國將被入侵,中國人搶走了我們的女人,法國人要去拉黃包車,而這也是《丁丁歷險記中》的一個情景。所以,您就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主角不是中國人,而是法國人,是法國人幻想中的中國人,這和中國沒有任何關係。實際上我本人對中國一點都不了解。

法廣:當您聽到《環球時報》對這期雜誌的看法時,第一反應是什麼?

蘭丹格爾: 我當然感到十分吃驚,因為我們不太習慣別人對我們感興趣,一般來說,都是我們的讀者在看了出版的雜誌後作出反應,我們每期大約有5,6萬讀者,但來自媒體,尤其是國際媒體的反應這還是第一次。

這期雜誌實際上是對上世紀60年代的一個映射,同時也指向法國人自己的文化。法國人總是在擔心自己的國家被別人侵佔,不管是北非馬格裡布人,還是中國人或別的地方的人,在這一點上,法國人簡直有點狂想症,他們總是害怕外來的人。“黃禍”這個詞在上世紀六十,七十年代流行過,但現在已經過時了。

法廣:您在編輯這本中國特刊時,有沒有想到會有來自中國的反應?

蘭丹格爾: 實際上,對我來說,《環球時報》的反應有點裝腔作勢和誇張。我想象這個媒體可能有點獻媚政權,只不過是扮演了…..怎麼說呢……小醜的角色, 或者是專門讓人掃興的人。我感覺他們希望因此可以獲得一些政治上的反應,但據我所知,並沒有類似效果,中國駐法大使馬上就表態,息事寧人。因此我認為應該講他們的做法有點過分。但如果我們真的會遭到來自中國情報部門的攻擊,我可能就笑不出來了,但我想肯定不會發展到這一步的。

法廣:中國媒體可能不太喜歡以“黃禍已至,擋之晚矣?”這樣的字樣,同時也認為這是法國承認自己的地位發生了變化,有了危機感的表現,您怎麼看?

蘭丹格爾 : 這就是文化的區別。打個比方,這就有點像譴責影片《辛德勒的名單》的導演斯皮爾伯格有反猶主義傾向一樣,因為他的影片中講的是押送猶太人到集中營去的德國納粹。

完全不是這樣的,中法兩國距離很遠,所以我們就想象另一個國家的人是怎麼回事,這一點法國人就很容易理解,也就是說他們一看就明白這期講的是那些有對中國有幻想症的人,也就是說都是法國人腦子裡對中國固有的一些偏見。

而我寫的“編者的話”也是將一些有關中國的笑話和偏見堆積在一起,我也可以寫同樣一篇關於法國人對非洲人,甚至是有點種族歧視的偏見的文章。

但不同的是,我們不停留在這些話的表面,而是進入了第二層,甚至是第三層含義。這一點可能比較難以理解。

在法國,言論自由並不是宗教,而有幽默文化這一點卻顯而易見。我沒有任何種族歧視,我也不太了解中國。

但是我不會為自己做的事道歉,因為我本來也不想傷害中國人,而且,我看到不少中國人在社交網站上因此笑得很開心。

所以,不能只停留在封面上,請你們打開好好讀一讀!!就像查理周刊一樣,只有真的打開讀過了才能了解我們的想法。

而且不要忘記一個細節,正常的情況下,我們真的不會受到任何關注。

這期雜誌在《查理周刊》的恐怖襲擊案發生15天前就截稿了,所以我們根本就沒有利用恐襲案吸引眼球的想法,兩件事沒有任何關係。如果因此為我們做了廣告,當然也不錯,因為這些都停留在媒體之間的舌戰上,這是筆墨之戰,沒有任何暴力。

法廣:法國的漫畫諷刺所有的主題,這種幽默的文化從何而來?是文化,社會還是歷史原因造成的?

蘭丹格爾: 我認為完全是歷史原因,讀一讀法國中世紀的作家拉伯雷的書,就會明白法國式的幽默文化的來源了。

但並不是所有的幽默都會令人發笑的,有些漫畫家的確有種族主義傾向,很淺薄。所以也要區分來看。不僅在法國,在歐洲別的國家,比如意大利,英國也一樣有自己的幽默,而 英式的幽默和法國幽默區別也很大,但兩個是相容的,我們和喜歡英式幽默,一看就明白。不少英國幽默大師在法國都很受歡迎,但文化上還是有區別。

意大利的幽默文化也帶有小醜,怪誕和誇張的色彩。

所以,我認為,總體上說,雖然有不同的傾向,但在歐洲有一種幽默文化,這是一個悠久的傳統。

我剛才說我向中國幽默宣戰,要向中國出口幽默,我自己堅信這一點,我想讓中國人理解和接受法國式的幽默文化。因為這和法國的葡萄酒和奶酪一樣,是不可模仿的。

法廣:那麼法國幽默有哪些特色?

蘭丹格爾: 法國有各種各樣的幽默,有好的,有差一點的。但都有一種諷刺的效果,尤其是諷刺強者和領導人的傳統,拉封丹和拉伯雷都是這個領域的先驅。而這些法國強人最後也接受了別人對他們的嘲笑。如今,在法國,如果有人想當領導,就必須要接受對他的嘲諷。他明白這樣做,可以贏得民眾和同僚的好感。

隨後就是幽默的規則,是國王和逗樂小醜的傳統,這些小醜有嘲笑一切的權利,而且也只有他們有這個權利,因為他們擅長這樣做。所以還是有一定的傳統。

下面講講我本人的觀點。我認為這在法國有一定的代表性。我們熱衷幽默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我們身上的拉丁民族性格,我試圖找到一些輕鬆的話題,當我說“笑”是一種“樂趣”的時候,我不會感到恥辱。如果您讀過翁貝托•埃可(Unberto Eco )的《玫瑰的名字》一書,就會知道,在宗教裁判所,笑是一宗罪,宗教不允許笑,所有喜劇書都被扔進了垃圾。因此,笑總是和自由緊密相連,反對宗教,反對獨裁。可能也是因為法國的大革命比別的國家發生的早,因此,在我們的血液里和文化里,笑已經和自由連在一起,分不開了。

這期雜誌的編輯過程中,我們也得到了一位中國朋友的幫助,她承認自己也用了好長時間搞懂法國式的幽默,尤其是在讀了菲利普∙伍爾民(Vuillemin) 的《草原的回聲》(Echo de Savanes)以後就全懂了,從那以後,法式幽默進入了她的文化,讓她發笑。隨後,她也慢慢向我們解釋了中國式的幽默,以及法中兩種文化之間的區別。

法廣:在法國,有哪些主題不能作為漫畫潮笑的對象呢?

蘭丹格爾 : 我們可以笑所有一切,但是笑的方式很重要,尤其是處理和時事有關的事件時一定要注意方式。這就需要能力,需要找到距離,找到合適的圖像。有時,不能太直接,有些事情也不能笑的主題,比方說孩子的死亡,這可能是最遭的事。

舉個例子,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一輛載着孩子們去度假的車翻了,不少孩子遇難,太悲慘了。但是一個星期後,Harakiri雜誌(編者註:查理周刊的前身)上就發表了衣服與此有關的漫畫。讓所有人感到震驚,但實際上,要理解的是,他們並沒有就車禍本身進行幽默,而是嘲笑那些前去報道的媒體假裝在哭,實際上卻拍攝了一些遇難孩子的遺體和棺材的照片。

Harakiri的漫畫諷刺的是這些媒體。所以就應該理解幽默的方式,也就是說,我們不嘲笑事情本身,而是嘲笑這些有窺視嫌疑的媒體的做法。

所以,幽默必須要找好對象。實際上,漫畫的對象並不只是指向我們認為要討論的話題,而是指向一些做法不夠恰當的媒體或別的……在這樣的基礎上,我們就可以開始嘲笑一切。

所以我們的中國特刊,並不是有關中國人的,而是那些認為中國人是威脅的法國人。

法廣:既然都是幽默漫畫刊物,《寒流》和《查理周刊》有哪些不同點?

蘭丹格爾 :這一點必須講清楚,1月11號法國人上街聚會,舉着《我是查理》的牌子,當然很好,但是有不少人從來不讀《查理周刊》。也有不少人打電話給我,將我們的刊物和《查理周刊》混淆起來,但我們是完全不同的。

《查理周刊》是一份諷刺性的刊物,刊登與時事有關的漫畫,而我們的期刊內容從來不與時事掛鉤,我們的主題都是隨手選擇的,極具偶然性,但絕不觸及時事熱點。我們的方針有點“亂七八糟”,也不願意將大炮對準某人,這完全不是我們的目的。我們為了笑而搞笑,就是一群開心的“傻子”,這也是我們自己的定位。

所以,中國絕對不是我們的目標,我們這樣做是因為希望在安古萊姆漫畫節上用這種方式迎接中國代表團。通過這些法國人對中國人的固有偏見宣戰的方式讓我們感到好笑,就這樣做了。然後就過去了,不管反應如何,即使中國有五億人作出反應,也不會再出別的中國特刊。我們將繼續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下一期我們想以風景優美的村鎮為主題,我們就會繼續做下去,絕對不受時事的干擾。

 

法廣:也就是說您的雜誌是為對生活和世界帶來一種不同的視野,給生活增添一些笑料?

蘭丹格爾 :完全是這樣的!我們做的就是幽默和漫畫,沒有任何別的自命不凡的想法,更別說想傷害什麼人了。

但是,因為我們的初衷不錯,所以會繼續這樣的編輯方向,我們也希望中國人都我們的刊物。如果有人不喜歡這一起,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如果他讀了我們的上一期和下一期,就會明白我們真的是用各種方式針對所有的主題,甚至可以說在胡言亂語。

感謝法國寒流雜誌主編蘭丹格爾接受法廣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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