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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破空:美國總統特朗普的亞洲行取得空前成功

作者
陳破空:美國總統特朗普的亞洲行取得空前成功
 
特朗普與習近平在北京 2017年11月9日 路透社

美國總統特朗普剛剛結束了上任以來的首次亞洲行。本次為期十二天的出訪,是自1991年以來,美國總統歷時最長的亞洲之行。本次行程的重要一站當屬中國。這是中共十九大落幕、習近平進一步強化了其領導地位之後,北京接待的第一位到訪的國家元首。此外,隨着中國近年來的強勢崛起,世界格局發生着微妙的變化,中美兩極格局逐漸成型。當選一年後,在國內遭遇種種困境的美國總統本次亞洲行的主要目的何在?此行收穫了怎樣的成果?如何看待美中兩國關係?旅美政治評論家陳破空先生向我們做出了解讀。

法廣:首先請談談,你如何看待特朗普本次亞洲之行?美國總統此行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陳破空:美國總統的亞洲行可以說是空前成功。從以下幾個方面看:第一,各亞洲國家都爭相以高規格接待特朗普,都深怕落後,要跟美國強化與各自的關係;不僅日本、韓國、中國之間有很明顯的這種在規格上的競爭,就連越南、原定特朗普到越南只是參加APEC亞太組織峰會,順便對越南進行工作訪問,但是越南卻立即提升為國事訪問。因為亞太峰會之後,習近平對越南進行國事訪問。所以越南就立即提升了美國總統的訪問到國事訪問,以示中美平衡。這是特朗普的第一個收穫。第二,就是在中國簽下巨額的貿易訂單,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從來沒有過的2500億巨大貿易訂單。儘管這個貿易訂單的時間覆蓋多長、以及內容、詳情並不為外界所知,但是中方充分意識到,在特朗普的強大壓力下,美中貿易逆差這個問題必須解決。所以這是特朗普的第二大收穫。第三,在對待朝鮮問題上,不僅跟中國,跟其他周邊國家都取得了高度共識,那就是:一定要確保朝鮮半島的無核化。但怎麼達成呢?我想這應該包含在特朗普與習近平的故宮密談中,它沒有對外公布。也就是說特朗普之行在貿易和朝核問題、以及亞太地區和亞洲國家的關係上,達成了三項成就。應該說,特朗普此行成就不凡。

法廣:中國為什麼選用“國事訪問+”的超規格接待美國總統?特朗普又為什麼對習近平稱讚有加?

陳破空: 我想,特朗普對習近平讚揚有加,首先是出於美國的“讚揚”文化。美國的文化就是讚揚文化、鼓勵文化。一般而言,很少批評人。美國的父母對孩子的教育、老師對學生的鼓勵都是如此。所以說特朗普是首先出於美國文化這麼做。第二,特朗普是一個商人,在商人社會中,也是互相讚揚、奉承,這種風氣很流行。再一個,特朗普稱讚習近平,一方面是因為習近平在朝核問題上,相對來說跟他比較配合,同時習近平四月份訪問美國海湖山莊會的時候,當時特朗普下令轟炸敘利亞,習近平表示理解。因此他稱讚習近平是一個“好人”。但是我們要注意到,特朗普稱讚了習近平,他也稱讚了許多國家領導人。包括日本的強人安倍、俄羅斯強人普京、菲律賓強人杜特爾特,以及,這次他去越南,對越南國家主席說,他盛讚越南的成就是一個奇蹟,越南的經濟發展、越南的現狀是一個奇蹟,也是高度地稱讚。把這些加在一起,可以看出,稱讚,是特朗普公關藝術的一部分,而且是他文化的一部分。當然,特朗普與習近平之間建立了良好關係,習近平也得到了特朗普多方面的支持。之所以習近平對特朗普“高規格”和超國事訪問或“國事訪問 +”這種升級版的待遇,首先在於習近平需要對特朗普感恩戴德。因為特朗普雖然兩手空空,但是卻給習近平送來大禮。這個大禮就是十九大前後,特朗普對習近平的全力支持。十九大之前,特朗普保持低調。他自己都說保持低調,給習近平時間。我以前判斷過這種情況。今年初,我就說過,特朗普應該是等到習近平十九大之後才會提升壓力,會給習近平時間。習近平在佛羅里達海湖莊園也提出了這樣的要求。所以特朗普幫了習近平的大忙。在習近平十九大之前,他沒有給習近平施加太大的壓力。為了確保習近平在十九大真正掌權。十九大期間,特朗普派出了里根號航母戰鬥群,從香港出發(10月15日),然後進到了中國的黃海和朝鮮的西海之間,整個等到十九大開完,航空母艦群才撤走,就是為了監視北朝鮮不能夠在中共十九大期間作亂,阻止金正恩發射導彈或者氫彈,就像金正恩在中國的“一帶一路”峰會和“金磚峰會”所做的那樣。特朗普這麼做,等於為習近平的十九大保駕護航。對此,習近平可以說是非常感激,感激不盡。

另外就是,十九大之後,特朗普立即訪問中國,這是十九大習近平掌權後,首個訪問中國的國家元首,相當於為習近平的權力站台、背書。而中共領導人,從江澤民到胡錦濤到習近平,都有一個期待美國心理上冊封的心態。也就是說,他不僅在中國國內取得最高領導人的地位,他還得到國際社會的承認,首先就是要得到世界超強、世界首強-美國的承認,所以美國總統的到訪,就是對習近平領導人地位的承認。所以,出於感恩戴德的心態,習近平要給特朗普一個超規格的、“國事訪問+”的待遇。當然,習近平也暗中期待,將來特朗普能夠給予他“國事訪問”的待遇。因為中美之間,圍繞中共領導人訪問美國,總是為外交禮遇發生爭執。因為美國不願給極權國家領導人“國事訪問”的待遇,最多是“工作訪問”或者“正式訪問”。為此,從江澤民到胡錦濤到習近平,跟美方在這方面有很多爭執。以致於後來才產生了莊園會、海湖公園會等非正式的形式。習近平對國事訪問有所期待。他倒不是期待將來訪美的時候有超規格或者“國事訪問+”,他期待有“國事訪問”這樣的說法,就不錯了。

法廣:特朗普到訪北京之前,就有媒體提出美中兩國領導人“誰擺平誰”的問題。那麼通過這次訪問,有觀點就認為:特朗普並沒有提及南海爭端等敏感議題,因此,是習近平擺平了特朗普。你對此有何見解?

陳破空: 我認為這個說法完全不成立。反過來倒有可能是特朗普擺平了習近平。或者我們再中立一點說,誰也沒有擺平誰。因為習近平跟特朗普的會談,包括公布的方面,特別是貿易、經貿這方面是公開的、透明的。但是也有沒有公布的方面,比如朝核問題,如此重大,但是雙方並沒有公開他們達成了什麼協議,也沒有簽署什麼協議。應該說包含在雙方的密談中,因為這是美國的重大關切。美國這次隨特朗普同行的,主要成員,並不是經貿方面的主管,更多的是國家安全團隊,包括國務卿、國家安全顧問等人。所以朝核問題應該是其中最重大的問題。但是並沒有公開說出結論。他們的結論包括在他們在故宮的密談中。同樣,像南海爭端這樣的問題,以特朗普的性格,他會給習近平面子,而習近平,作為中國的領導人,按照中國文化,的確需要一個面子。即便是要干預,中方也希望美方給一個面子,所以說特朗普在南海問題上只做不說,他跟奧巴馬相反,奧巴馬是說的多,做的少。奧巴馬多次反對美軍軍艦開進中國人造島12海里,他是語言上批評北京,說的很多,實際行動很少,很謹慎。特朗普多次派出軍艦直闖中共的人造島嶼的12海里,根本不在乎,說去就去,但是他並不說那麼多。與奧巴馬的做法相反。所以特朗普在南海問題上沒有大肆宣揚,不存在特朗普受騙的問題。如果特朗普會受騙的話,倒是,在2500億的經貿訂單上,有多少水分?倒是值得考究。但是在像朝核、南海或者東海其他問題上,我想,他頭腦非常清醒,而且跟東盟國家的聯合,尤其他這次呼應日本首相,提出“印太戰略”,就是要把印度拉進太平洋的合作區域。而拉進來,就是為了對抗中國。因為印度是人口最大的民主國家。也是一個冉冉上升的新興超級大國,唯有印度加入,在人口上、地緣上才足以抗衡崛起的共產中國。

法廣:特朗普當政以來,始終受到美中兩國貿易逆差問題的困擾。這次出訪北京,兩國簽署了2535億美元的經貿合同。這些合同是否能夠有效地改善兩國貿易逆差局面?

陳破空: 這次特朗普訪問北京,由於他為習近平的權力站台、背書,所以習近平是投桃報李,直接的報答就是2500億美元的巨額貿易訂單。但是這個巨額的貿易訂單,由於數字巨大,有多少水分還值得考證;另外一方面,由於使用的一次性交易,顯然,在短時期內可以抵消一定程度的美中貿易逆差,比如說美中貿易逆差每年是3000多億, 2500億在當年的情況下可以抵消一些。但是,一次性地抵消或者部分抵消,只能是短期效應。長期的是結構性的調整、結構性的改革。美中(貿易)逆差行程的原因究竟是什麼?真正的原因是,中方在雙邊貿易上采雙重標準:當中國去其他國家投資,可以完整地投資其他國家的領域,公司,百分之百地收購其他國家的公司。但是當美國或其他國家到中國投資,中國卻設限。設限為只能投資49%,只能占股49%以下。同時, 投資的時候,外國必須帶進它們的知識產權,也就是它們的核心技術,必須交由中方。這些苛刻的市場准入限制,讓西方國家感到非常惱火,不僅不公平,而且打亂了世界經濟秩序、打亂了市場經濟秩序。這就是為什麼美國、日本、歐盟三大經濟體至今都不承認中國是一個市場經濟國家地位的原因。中國方面是利用美國、歐盟、日本這些自由市場和它們這些國家的法規,去鑽空子。但是又通過自己的法規去限制這些國家對中國的經貿。這種不公平的貿易壁壘、最大的保護主義,是導致美中貿易逆差的主要原因。因此北京方面如果不做結構性的改革,就無法真正改變美中之間的貿易逆差。不過,這次習近平政府倒是表了態,說是要把49%的外商投資限制提高到51%。並且,副總理汪洋說,要在未來三年內,逐漸取消這些限制。也就是說,逐漸地讓中國貿易政策跟國際市場接軌。能不能做到這一點?當然我們還是要拭目以待。

法廣:習近平與特朗普本次在北京的會晤將對美中兩國關係產生怎樣的影響?

陳破空: 這次特朗普訪問中國,習近平與特朗普的高規格會晤,顯然可以提升中美關係。一方面,習近平在國內已經鞏固了大權,他的習家軍全面上位,在中央委員會和政治局中60%是習家軍。這樣,習近平就有了話語權。他不僅可以在內政上做決定、而且可以在外交上做決定,不用再去看政治老人的眼色,也不用再受政治局常委同僚的鉗制。習近平大權獨攬,終於可以自行做出決定,雖然在理念上,這是集權、極權,是倒退,並不是一個好現象,但是單純就中美關係、經貿關係等等來看,習近平可以做出自己的決定,他跟特朗普的私人關係就比較重要。因為他們建立了良好的私人關係以後,習近平個人能夠做出決定,能夠改變過去一些政策,包括美中貿易不公平、不平衡的政策,也可以改變中國對朝鮮長期庇護的政策。這就至關重要。同時特朗普是一個十分重視私交的人、重視跟個人打交道的人。特朗普是完全的現實主義者。同時他又是一個非傳統、非典型的現實主義者。他的非傳統、非典型,跟以前主張現實主義的美國總統不同。他不止是說說,他是非常執着地追求真正的結果。特朗普四月份在海湖山莊對習近平說,談了這麼久沒有看到什麼結果,當時中美雙方代表都笑了,覺得他的話很幽默,事實上,他以這種強大壓力,一直在催生結果,最終是催出了結果。以特朗普的這種性格,和已經鞏固了權力的習近平合作,我想對美中關係,在未來幾年,應該是有好處。至少不至於雙方對立、兵戎相見。如果說雙方都是強人的話,強人與強人之間,只能尋求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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