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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天琪:劉霞意外獲釋令劉曉波追憶活動盛況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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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天琪:劉霞意外獲釋令劉曉波追憶活動盛況空前
 
獨立中文筆會會長廖天琪與剛剛獲釋的劉霞在柏林 2018年7月13日 獨立中文筆會/潘永忠

中國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逝世一周年祭日的當天,7月13日,在德國著名人權牧師若蘭特-庫納先生及獨立中文筆會會長廖天琪女士的共同主持下,柏林舉行了一場紀念活動。這場活動籌備已久,尤其隨着劉曉波的遺孀劉霞脫離軟禁、抵達柏林而備受關注,並吸引了多國媒體。獨立中文筆會會長廖天琪女士接受了本台採訪。

法廣:首先請介紹一下本次“劉曉波追憶”活動的情況。這次活動的規模是否超出預期?

廖天琪:是的,我記得上一次,大概一個多星期之前,我們做過一次對談,關於這次的活動。那個時候我們就非常高興,因為我們通知到德國的媒體,反應都很好。我們知道很多媒體都會來參加。但是接下來、從今天算起、就是等於一個星期之前,劉霞突然意外的獲得釋放,她在七月十號在德國駐北京大使克勞斯先生的親自陪同之下,被送到了在芬蘭的首都赫爾辛基轉機、然後抵達柏林。這件事情當然在西方、在東方的社會、在全世界都引起了極大的關注。這個事情發生的時間是這麼地特別,剛好是在劉曉波逝世(一周年)的頭三天,我們的活動都已經拍板了,出現了這樣一個情況,所以它對我們這次活動當然造成格外大的一種衝擊,這是令人非常驚喜的一種衝擊。

我可以提出幾點:你剛才的問題是我們這次活動的規模是否超出預期?這個答案是絕絕對對地肯定的。這次活動由於劉霞這麼出人意外地獲釋,所以它的規模是空前的盛大。僅從媒體方面講,德國所有大的媒體,從電視台、電台到大報都有記者和攝影對過來,在現場拍攝、進行採訪。同時我特別高興的是華文媒體。香港囊括了所有有影響力的港媒都來了:不管是蘋果日報、還是它們的電台、香港電台、商業電台、南華早報等各種報紙全部都有人來。我非常驚訝,開始我覺得可能有五、六個,因為它們事先與我聯繫了,我約它們在我們舉行活動的頭一天,到一個地方去喝咖啡。就是在我跟劉霞見面之後,向他們報告一下。結果我跟劉霞見面,時間拖得比較長,所以當我到達我們見面的地方,本以為喝個咖啡、談一談就完了,結果沒有想到,一大堆的記者、攝影對都在文學屋的前面,他們特別給我們開出了一個房間,真正變成一個臨時記者招待會。我就跟大家談了很多。我要(強調的是),香港方面,香港人和香港媒體對於劉霞的釋放非常非常地關注。另外,還有日本的媒體:共同社,每日新聞、朝日新聞、讀買新聞等等都有人來。他們有的是從北京飛過來,有的是從本地的駐地記者派過來,還有其他的華語記者像台灣中央社、民報等都有人來。另外,美國紐約的一個製片人帶着整個的攝影隊把我們這個全程活動全部拍攝下來。不過,美國來的這個攝影隊是在不知道劉霞回來之前,就已經跟我約定好了,他們本來就是要拍攝全程的。

值得特別指出的是,這次特別令人驚訝的是,德國前任總統高克(Joachim Gauck)也突然出席。七月十三號晚上,下午六點鐘的時候,我們(活動)就要開始前的大概十來分鐘,高克和他的生活伴侶(Daniela Schadt)夏德夫人突然出現了,來參加這場盛會是我們沒有預知的。媒體都沸騰了,圍着他們拍攝。高克總統和他的夫人走過來,跟我握手、祝賀我們。我當然向他表示特別的感謝。夏德夫人笑着說,他們正在外地度假,得到劉霞來到柏林的消息,就專程趕來了。我想,德國前任總統的出席,特別是在這樣的場合下,是有一些特殊的意義的。因為那一天,德國在職的高官似乎不便露面,由一位已經沒有政府職務,但又是曾經有過國家最高的職務的總統、而且形象最好和象徵道德意義的總統前來,這層意思是很明顯的,默克爾夫人自己不便於露面。因此我在致辭時,特別代劉霞向德國政府,尤其是總理默克爾夫人道謝,感謝多年來他們對劉曉波和劉霞的支持和救援。

另外還要說一點的就是, 這個教堂可以容納800人,當天全部坐滿,而且四周圍的記者和攝影錄像的人也都站滿了,估計至少有九百近一千人。許多報導說四、五百人,我自己也說是四、五百人,是眼見的隨意估計,事實上遠遠超過了這一數字。總之是盛況空前。當晚的電視新聞節目中也有本次活動的報導和鏡頭。

法廣:據說參加本次紀念活動的人士多為德國人。我們知道,劉霞的獲釋與德國總理默克爾的長期關切分不開,這其中當然也有你們這些生活在德國的人權捍衛者的不懈努力。請談談,德國民眾為什麼尤為關注中國的人權狀況?

廖天琪:中國人自己一擺脫困境,在僑居地安居樂業之後,寧願聚餐、打牌,也不來參加這類的活動,不去關心還在受苦被關押被迫害的國內人士,連每年六四來的華人都屈指可數。

德國有自己痛苦的歷史經驗,上世紀兩次世界大戰,經歷了兩次專制獨裁政權-希特勒的法西斯和共產主義獨裁,他們進行深刻反思,對於遭受政治迫害的人特別有感同身受的同情心。德國接納這麼多難民就是明證。

法廣:劉霞雖然在活動前夕抵達柏林,卻未能出席這次活動。你怎樣看待劉霞獲釋?北京為什麼選擇此時放行劉霞?

廖天琪:劉霞在上飛機的時候,德國大使坐在她旁邊對她說,劉霞你現在是完全的自由人了。你要說什麼、你要做什麼,你完全可以自己決定。我們德國方面不會給你任何的限制。但是,劉霞雖然很想來參加這次活動,卻還是沒有來。她不能來的原因,大家都非常清楚。她不能夠出現,如果出現,就會發生一些事情,是她所不願見到的。大家都知道,她的弟弟還在北京。

那麼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北京放行呢?就在劉霞到達的同一天,李克強總理和德國的默克爾政府進行重量級的政經對話,向德國購買了300億歐元的產品, 並且提供德國一個二級城市來進行測試自動化汽車的投入使用,改變中外合資在中國設廠的股份比例,即外國股份可大於中方,這都是破天荒之舉。劉霞被當成個大禮物送上了門。說來這一切要感謝那個如大象進入世界瓷器店的美國總統川普。他對中國和的貿易戰和將中國當成爭奪世界霸主地位的對手,使北京很緊張,誓必要把歐盟,特別是德國拉到自己的同盟圈內,恰好歐洲國家對川普十分憤怒,他不但對歐洲怒目惡顏相視,更進一步居然跟俄羅斯的小獨裁普京串聯,昨日(17.7.)二巨頭到赫爾辛基會面,相談甚歡,這令歐盟氣結。很願意跟中國加強關係。這些因素是劉霞此時此刻被釋放來的的主因。

法廣:幾乎與放行劉霞的同時,北京對異見人士秦泳敏進行了重判。可否孤立地看待這兩件事?

廖天琪:我覺得不行。秦永敏在劉霞出國當天被判刑13年,他已經在大牢里渡過23年的歲月,這位勇敢的,為中國的民主和自由奉獻一生的勇士,大部分的生命都在牢獄裡度過,令人扼腕嘆息。都選在同一天,一個人飛向自由,一個人被判形同死刑,因為秦泳敏已經不年輕了,還有十三年,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出來。這就是中共政權的本質:奸詐、算計、陰謀陽謀一同出籠,他們根本不把人當人,都是他們手中的棋子,國際有名的異議分子在他們手中是王牌,大大的資本,何時拋出這個棋子,要看形勢所需。放了劉霞,他們手裡還有劉暉,放了劉暉,手裡還有劉暉的妻子,還有著名的人權律師王全璋、高智晟、伊力哈木,用也用不完,反正放了再抓,取之不盡。這樣蔑視人性和踐踏人的尊嚴的政府,人人得其而反抗,人人得而誅之。

法廣:劉霞終於走出中國,完成了劉曉波的最後遺願。她將怎樣開啟今後的人生道路?

廖天琪:暫時她還需要休整自己,先進行健康檢查,這已經開始了,她服的藥物要調整。很長時間她都不會在公眾界露面,不過她告訴我,她會盡量過正常的生活,重新開始攝影、寫作、畫畫。她很喜歡德國,她說這裡又乾淨、又清爽,不僅風景美,人文氣息濃厚,人情味重,更重要的是她不用再看到包圍她的那些國安和警察的嘴臉,不用提心弔膽。我相信她的抑鬱症會很快好起來,在自由的空氣里開始她的新生活,也可以說是第二生命。當然伴隨着她的依然是她心愛的曉波,曉波不僅活在她心中,也活在我們所有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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