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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在任總統棄選一場政治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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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在任總統棄選一場政治海嘯
 
法國總統奧朗德12月1日在愛麗舍宮向法國優秀運動員頒發榮譽勳章後發表講話 路透社

當法國總統奧朗德12月1日晚間宣布不再競選下屆總統時,許多面對電視的觀眾都感到驚訝。儘管奧朗德民意低落,儘管左翼已形成“圍堵”奧朗德競選連任的包圍圈,誰能想象奧朗德會放棄?在第五共和國史上可曾有過這樣的先例?法國電視一台評論員稱這一戲劇性的變化為“政治海嘯”。這場政治海嘯的後果目前還看不清楚,不少政治分析人士認為,目前大約可以肯定的是,一直躍躍欲試,但終不敢“越位”的總理瓦爾斯現在進入了總統候選人的軌道。

“常人總統”很不正常地不受歡迎

現在要來總結奧朗德的政治遺產為時尚早,如果僅以奧朗德五年執政成績衡量並不足夠。的確,奧朗德已執政四年半,非議頗多,主要的問題也許在於個人威信不夠,被右翼指責“削弱了總統職務”;在法國面臨恐襲緊急形勢面前,奧朗德同意右翼主張,推動國會通過褫奪涉恐分子國籍,然而這畢竟不是左翼的主張,最後在本陣營強烈的反對聲中放棄;在法國人最關心的就業問題上,奧朗德過早表示失業局面將會出現逆轉,結果遲遲沒有發生,然而,根據經濟學家普遍的看法,現在,法國的失業率正在減少,這不能不說跟政府的領導毫無關係;在個人形象問題上,奧朗德雖然競選之初就表示要同前任薩科齊畫清界限,做一個“平常人總統”,然而,上任不久,騎摩托夜訪女星,與前伴侶分手,不能不說對個人形象造成相當程度的損失,擔任總統不足一年,民意開始持續下跌,很快就成為第五共和國民意最低落的總統。

在還有五個月就要結束總統任期的時刻,奧朗德成為1958年以來最不受歡迎的總統,甚至在社會黨內部,反對他的聲浪也非常高。2012年,他成為自密特朗以來第一位當選的社會黨總統,他自視“普通人總統”,承諾要與被視為“有利於富裕階層”的薩科齊的做法決裂,但是抗議奧朗德的運動持續不斷。2013年,同性戀婚姻法出台導致法國社會分裂;接下來就是針對個人及企業空前的增稅伴隨着公營機構投資減少,激起強烈的敵意;為了對抗失業率,奧朗德2014年年初向社會自由黨人轉向,結果遭到社會黨左翼及數位部長辭職的抗議。這一經濟自由化傾向被指責特別有利企業,導致2016年年初在多數黨內部發生針對改革勞動法的對抗運動,同時數以十萬計的勞工及青年上街抗議。

奧朗德在周四晚間的講話中着重講了自己擔任總統四年半的成績,首先,奧朗德當初承諾,如果失業率不出現好轉,他不會再度出面競選,雖然來得比較晚,但現在就業形勢的確開始在向好轉:其次,公共帳目凈化,社會保險開始平衡,國家債務得到保護;奧朗德還表示,在他領導下,法國政治生活透明度提高,比如,禁止政治人物兼職等等,這些都是在奧朗德手下立法完成的。在經濟政策方面,奧朗德主持推出經濟發展公約,雖然見效緩慢,但被視為是減輕稅負及行政束縛、鼓勵經濟自由發展的手段,但這一政策遭到左翼部分人士的批評,認為是比較右翼的政策,形成諷刺的是,全力制定這一政策的人正是表明單獨競選,當年奧朗德一手提拔的馬克龍。

2015年開年發生查理周刊恐襲事件,同年11月發生巴黎恐襲事件,次年7月發生尼斯暗殺事件。在血泊中,奧朗德鎮定指揮,領導法國度過難關;奧朗德被反對黨指責“軟弱”,但他決定派遣部隊去馬里、去中非、派飛機轟炸敘利亞,堪稱是一位“戰爭首領”。

奧朗德與“理想的對手”薩科齊12日之內全部出局

在民意持續低落,民調預示其政治前景不佳的背景下,左翼內部,尤其奧朗德出身的社會黨四分五裂,紛紛表態出馬競選,向奧朗德施加壓力。星期四,是法國社會黨初選報名開始的時間,已經有七人報名競選,他們的矛頭幾乎都是對着奧朗德而來。世界報一篇分析稱此為“社會黨的自殺行為”。在這種情況下,奧朗德要麼不參加初選競選,招致左翼更大的攻擊,要麼參加初選,弄不好會自取其辱。

接二連三的民調顯示,奧朗德如果參加2017年總統大選,不光排在右翼總統候選人菲永、極右翼總統候選人瑪琳娜.勒龐之後,還排在另外一位他親手提拔但中途背棄的前財政部長馬克龍之後,民調僅僅是民調,民調呈現的悲觀氣氛也許最後迫使奧朗德做出了放棄的決定。

奧朗德一直以為右翼的總統候選人是前總統薩科齊,奧朗德曾經判斷,以自己團結大眾的形象對抗許多法國人不喜歡的薩科齊的“分裂者”的形象,自己將會再次贏得勝利。沒想到,短短12天,前總統和現總統統統出局。這將是自1974年蓬皮杜總統任上病死以來首次,沒有任何一位曾擔任過總統的人出面競選。這是否意味着法國的政治風景正在發生巨大變化?

12天前,薩科齊在右翼初選第一輪被淘汰,宣布從今以後更多的傾心私人生活。12天後,奧朗德放棄競選,兩人都用同樣的話語證明自己的行動。前者解釋自己所作所為是為了維護法國的價值觀,後者稱自己的行動是為了振興法國同時讓法國變得更公正。不少人在推特、在網絡諷刺說,“這幾年,所有共和國總統最好的表現就是他們的告別演說”。

前總統和未來前總統的命運似乎在2005年就已敲定,兩位親歐洲派,在就歐盟憲法投票前幾周,在『巴黎競賽』刊出合照,兩人以左右翼領袖的身份呼籲法國民眾投票通過歐盟憲法。但是,超過百分之五十五的法國人沒有理財他們,歐盟憲法流產。

兩人互相早就認識,私下以你相稱。奧朗德與薩科齊以為會在2007年對陣,沒想到,奧朗德最後被貌合神離的前伴侶羅亞爾取代。薩科齊當選,2012兩人對抗的時間終於來到了,薩科齊被連續四年的全球性經濟危機拖得疲累不堪,奧朗德在被民意看好的社會黨人斯特勞斯卡恩一夜間政治命運破產之後破浪而出,前者嘲諷後者“軟弱”,後者譏諷前者“顯佩”。

前總統薩科齊與現總統奧朗德,一個夢想作為前總統還會重返愛麗絲宮,一個乾脆放棄不再嘗試,在兩人之間,一種形式的公正似乎建立。支持右翼候選人朱佩的阿巴輝發推說:“多麼瘋狂的十五日政治”。

瓦爾斯總理上了軌道

事實上,真正迫使奧朗德放棄競選的更多來自左翼,來自他重用的人物。奧朗德沒有宣布是否將出面競選前,從左翼傳出的都是警告他不要自找其辱的聲音。現在,奧朗德做出這一決定後,法國政界反響強烈。總理瓦爾斯認為總統做出了一個困難、但是成熟和嚴重的決定,這是一個國家領導人做出的決定。近幾日一心想把奧朗德推出局的瓦爾斯表示自己要向總統表示的是他的感情、尊重、忠誠和敬愛。右翼總統候選人菲永則認為奧朗德的總統任期在混戰和沒落中終結,這更說明,政權輪替必須建立在堅固的重振法國的計畫的基礎之上。極右翼領袖菲利波則向左右各開一槍:既然兩位總統已經出局,其他的代替者還有什麼作用。他宣稱,在沒有奧朗德的情況下,一個真正的為著法國振興的計畫就要誕生了。

毫無疑問,道路暢通,總理瓦爾斯現在被送上左翼候選人的軌道。最近幾日,瓦爾斯拚命地以暗示的方式勸告,總統不受歡迎到這種地步,怎麼能再出面競選?兩人之間的爭鬥在多數黨留下了痕迹。現在,瓦爾斯稱讚奧朗德決定是一個“國家領導人的決定”,但各界分析,雖然瓦爾斯尚未表明意向,大約他很快將加入到社會黨的初選。另一位社會黨候選人哈蒙稱,瓦爾斯推奧朗德出局給自己留下一個位置,我們將以各自的計畫對陣,看誰代表着真正的左派。

根據瓦爾斯身邊人士透露,為了吸取前任社會黨總理若斯潘的教訓,瓦爾斯有可能先辭別總理府。瓦爾斯一派幾周來不斷向已經被其他左翼領袖敲打的奧朗德陣營施壓。瓦爾斯與奧朗德的關係在夏天變壞,尤其在世界報記者出版奧朗德親述的『總統不應該這樣說』之後更甚。瓦爾斯周末訪問加拿大時稱,“總統不連選將是一個政治衝擊波,但我的角色是要告訴總統,他一旦宣布競選,遭致的反應將極其強烈。”

有人譏諷說,“殺人犯從來都不會當上繼承人”,瓦爾斯則反駁說,“對總統的忠誠並不排斥直言”。

如果說民調顯示瓦爾斯在左翼選民中比奧朗德受歡迎,但他的得票率比奧朗德高出並不多。瓦爾斯要想出馬,首先要突出能夠團結左派的角色,但是左翼中的左翼一直視其為偏右。總之,瓦爾斯的道路並不平坦。

法國第五共和國自戴高樂始,始於1958年12月。戴高樂第一屆總統任滿結束前一個月宣布競選下屆總統,再度當選後經歷六八年紅色風暴,六九年發起一項針對上議院的全民公決失敗後辭職;繼任者蓬皮杜,1974年4月2日病死在任上;接下來德斯坦擔任總統,連選第二任時敗於密特朗;密特朗第二任連選擊敗希拉克再任總統;他的繼任者是95年當選的希拉克,希拉克2002年投入連選成功;2007年薩科齊競選成功,成為總統,但在2012年競選連任時被奧朗德擊敗。奧朗德放棄連任,開創了法蘭西第五共和國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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