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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連串立法引發內外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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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連串立法引發內外爭議
 
數千人在布達佩斯示威反對關閉中歐大學.5月21日 REUTERS/Laszlo Balogh

匈牙利、歐盟、NGO、難民、中歐大學、索羅斯、……,這是本次專題的六大關鍵詞。關注歐洲的聽眾朋友們一定注意到了幾個月來,位於歐洲中部腹地的匈牙利與歐盟之間不斷發生的口角爭議,其中的原因涉及多方面,除了緣起多年的難民問題持續外,親俄的匈牙利右翼歐爾班政府推動立法試圖立法關閉金融大鱷索羅斯在布達佩斯創辦的知名大學“中歐大學”CEU、以及限制國內非政府組織、打壓關閉異見媒體等做法引發國內外批評,幾個月來該國不斷發生規模不等的反政府示威,歐盟對此多次表達異議和關注之後,於5月17日通過歐洲議會譴責議案,並將可能首次動用歐盟里斯本協議相關條款,啟動對布達佩斯制裁直至停止其在歐洲委員會的投票權。目前依然強硬的匈牙利政府未來兩個月內會做出怎的的答覆?我們就一起回看這一波匈歐爭議的來龍去脈。

或將啟動懲罰 歐洲議會決議譴責奧爾班政府

歐洲議會出於對匈牙利民主自由狀況不斷惡化的擔憂,5月17日以高票通過了由四個左翼黨團聯合提出的決議案,批評匈牙利的狀況嚴重違背歐盟基本價值,如不改弦更張,將考慮動用歐盟里斯本條約第七款,啟動對匈牙利的處罰。據報這是歐盟成立以來首次動用該條款。內容包括可能停止匈牙利在歐盟委員會中的投票權。決議說,在過去幾年,匈牙利的法治、民主和基本權利狀況嚴重惡化。尤其是在言論自由、司法獨立和保護難民基本人權方面。有分析說,歐盟要通過匈牙利事件試圖證明, 歐盟有能力對質疑其基本價值的成員國進行制裁,以儆效尤。而匈牙利奧爾班政府目前態度仍然是強硬決絕,並指歐洲議會的譴責決議是索羅斯幕後操控的結果,不惜上訴到歐洲法院。

難民政策備受爭議

歐洲議會決議提及的問題,主要可歸納為兩大方面。首先是難民問題。我們知道,歐洲的難民問題由來已久,2015年歐洲爆發難民危機,加劇了對歐洲各國衝擊,匈牙利位處難民前往歐洲的主要線路上,2015年難民潮爆發時當年有40萬中東難民取道匈牙利前往歐洲目的地國,而匈牙利長期以來就排斥非法移民,面對來自中東洶湧的難民潮,匈牙利政府除了在邊境使用水炮催淚彈驅散難民,更與接壤塞爾維亞的邊境修建長達117公里的4米鐵絲網高牆,今年4月28日,該國又宣布完成了第二道邊境鐵絲網牆的修建,並配備了感溫攝像和報警裝置等,嚴堵難民非法穿越。匈牙利的措施使入境難民人數驟降,但也受到輿論譴責,盧森堡外長就批評此舉與射殺難民沒有區別。

匈牙利同時拒絕接受歐盟為應對難民危機而制定的成員國接受難民分攤政策,按照2015年底歐盟為解決當時集中在意大利和希臘16萬難民而制定的分攤政策,匈牙利的份額是2300人,奧爾班政府為拒絕歐盟的這一政策,先是將次議題付諸全民公投,試圖以民意抗衡歐盟,後因投票結果不到50%的法定門檻而無效,之後奧爾班政府今年4月又在全國發起名為“阻止布魯塞爾”的問卷調查,就如何應對歐盟難民政策等問題徵集國民意見、尋求國民支持抗衡歐盟。問卷附帶的地圖將歐洲包括倫敦、巴黎、柏林等900多個地區及城市列為不宜到訪區。引發相關各國抗議。引發批評爭議的還包括匈牙利對境內難民的接待,匈牙利議會今年三月通過難民管理新法規,對在其境內等待避難申請的難民集中管理,要求14歲以上的尋求避難者都被集中關押在邊境附近被稱為“過渡區”的集裝箱拘留營內,據媒體報道指,隨着新法規的生效,匈牙利計畫關閉該國現有的難民接待中心,把所有14歲以上的尋求避難者轉移到過渡區營地。而營地每天僅受理不足10例避難申請。歐盟議會提及匈牙利避難申請者的拒絕率為91.5%。

就匈牙利對待難民問題的立場,有分析指,儘管其反對接受難民的言論和手段飽受譴責,但這一態度以形成民意主流,其原因可能與匈牙利本國青少年人口外移、人口逐漸老化,加之不斷惡化的經濟,導致不少人遷責於難民有關。

高教爭議法案 被指針對中歐大學

歐盟議會譴責決議中的第二個主要內容,涉及匈牙利對國內媒體及非政府組織的打壓及立法試圖關閉中歐大學。今年4月4日,匈牙利國會通過一項由奧爾班的匈牙利青年民主黨議員提出的高等教育法案,該法案將收緊對匈牙利的外國大學的規定,要求外國大學必須在本國也有大學運營,並必須由匈牙利與相關國家達成協議後,才能在匈牙利開設大學,這一規定被視為是針對國際金融巨鱷索羅斯做創辦的中歐大學(Central European University,CEU),因為這一享有相當知名度的歐洲大學雖然是在美國紐約州註冊,但在美國本土沒有校園。而在目前的匈牙利外國大學中,只有中歐大學沒有在其本國開設校園,此前,奧爾班一直將索羅斯視為企圖攪亂匈牙利的公敵。如果法案生效,而美國與匈牙利在未來數月不能達成協議,那麼中歐大學自明年1月起就不能再錄取新生,並必須在2021年前結束在布達佩斯的辦學。

這裡簡單介紹一些中歐大學的情況,匈牙利出生的美籍金融家索羅斯在1989年東歐劇變之後,於1991年在布達佩斯創辦了中歐大學,該大學只提供碩士及博士課程,在校學生僅約1400多人,雖然大學的規模不大,歷史也不長,但在歐洲卻具有相當的知名度。在2013年QS世界大學排名中,中歐大學在政治和國際研究類排名42名,在哲學類排名51-100名。 其政治科學系被德國媒體排名為歐洲前5名。而據相關資料,大學創建的背景,是要在東歐劇變之後,將原蘇聯影響下、原共產主義理論框架下的大學人文學科目中,引入以美國為主的西方理論模式,推動東歐國家的社會開放及民主化。這一創建理念符合了索羅斯支持自由主義的立場。

事實上,中歐大學是索羅斯在世界各地、尤其是發展中國家眾多捐助項目的其中之一,瀏覽維基百科對索羅斯的介紹,除了他在商業投資領域的過人經歷、如創立量子基金快速積累財富、做空英鎊名聲大噪及在亞洲金融風暴中令多國恐慌的貨幣投機之外,慈善捐助也佔據相當篇幅,據《財富》雜誌統計,他將部分財富用於在世界三十多個國家慈善捐助,達20多億美元。他最早在七十年代種族隔離政策下資助南非黑人大學生,前蘇聯倒台時,他向每個科研人員提供500美元資助,以免人才流失及將其掌握的核技術出賣給他國,他於1993年創立開放社會研究所2010年改為開放社會基金,向包括蘇聯、非洲、南美及亞洲多個轉型發展中國家捐助,除了建立中歐大學外,其他著名的捐助還包括在薩拉熱窩圍城時幫助平民、協助成立透明國際非政府組織,捐助4-2億歐元給中歐大學著名諾獎得主尤納斯的孟加拉鄉村銀行及微額貸款計畫。同樣媒體對他從商業投機、非法攫取財富道借慈善藉助外衣干預被捐助國家政治等的批評也不絕於耳。批評者中就有匈牙利總理奧爾班。

年輕時曾獲得過索羅斯獎學金的奧爾班2010年再次當選匈牙利總理後,不斷抨擊索羅斯,批評他為“顛覆匈牙利政權的外國金主”,普遍分析認為,索羅斯支持自由主義,在難民政策上支持門戶開放政策,經常資助全球各地、推動自由民主價值觀的非政府組織NGO等,與奧爾班右翼政治政策立場完全對立。

針對非政府組織立法 寒蟬效益

奧爾班政府除了推動針對中歐大學的立法之外,也在計畫推出一項強化對非政府組織管理的新法,即將在六月投票通過。而匈牙利不少“外國NGO”,都是由索羅斯相關的基金會資助。新法的內容包括要求對接受外國資金超過每年超過2.3萬歐元以上的非政府組織,須提報年接受捐贈明細表,同時必須在其官方網站上標註自己是“外國支持的NGO”,這一對非政府組織標籤化的措施被指限制了非政府組織的言論空間,寒蟬效益打壓了批評政府的聲音。

匈牙利政府的以上兩個立法激起了匈牙利內外各方的反應,中歐大學師生及支持者在高教法案醞釀期將就不斷組織抗議示威,匈牙利科學院、美國國務院、紐約州、包括英國劍橋、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等世界多所大學 以及15名諾貝爾獎得主都紛紛對中歐大學進行聲援。 美國紐約州表示,隨時做好準備同匈牙利方面就達成辦學協議進行談判。中歐大學校長譴責新法案針對中歐大學,衝擊學術自由。呼籲匈牙利總統阿戴爾·亞諾什重審這項違反匈牙利憲法的立法。

非政府組織及支持歐洲的示威進入4月份以來也在首都布達佩斯及匈牙利發生,他們要求保護言論自由,停止打壓NGO, 終止針對中歐大學的立法。

奧爾班政府態度始終強硬

歐盟對匈牙利的局勢日益感到擔憂,在多次對匈牙利的立法活動提出反對和警告之後,歐盟議會終於在5月17日通過決議,譴責匈政府的作為違背歐盟基本價值,“是對法治的系統性威脅”,要求布達佩斯立即中止有關新高教法中的所 有期限規定,儘快與美國有關當局展開對話,以確保中歐大學的運轉。否則將按照歐盟里斯本協議第七款的內容,對其啟動制裁。

到目前為止,匈牙利奧爾班政府的態度仍然強硬,在歐洲議會決議出台後,奧爾班指責決議是一個錯誤,說,“把匈牙利釘上恥辱柱是愚蠢的“,除了像以往一樣指責索羅斯在幕後施加影響之外,他還譴責,歐盟出台決議的真正原因是出於匈牙利在難民接受問題上的抵制,他表示,匈牙利將堅持走到最後“不回頭”。

根據歐洲議會決議,布達佩斯有兩個月的時間對其做出答覆,其後將可能最終提交到歐洲司法法院裁決。匈牙利與歐盟的角力將有怎樣的後續,值得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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