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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梭與伏爾泰

盧梭與伏爾泰
 
法國思想長廊

盧梭與伏爾泰這兩顆啟蒙時代的巨星,一生爭鬥不斷。盧梭對伏爾泰直言相告“我恨你”,伏爾泰則斷言盧梭“終將被歷史遺忘”。但是盧梭在伏爾泰過世後說,我這一生都同他糾纏在一起,他走了,我也將隨他而去。果然一語成真。伏爾泰死後僅一個月12天,盧梭也去世了,兩人之間的恩怨因緣,是西方思想史上一個說不完的話題。

問:你在前面曾經說過,要專門給聽友們介紹一下伏爾泰和盧梭之爭,我們已經介紹了伏爾泰和盧梭的思想,現在是不是可以講講他們之間的恩怨。

答:好,這段公案從表面上看是個人恩怨,其實裡面隱藏着思想風格和觀點的衝突。也隱藏着因為社會地位不同而造成的不同的感受和判斷。伏爾泰這個人,雖然對王權和貴族的專橫昏庸抨擊不遺餘力,但他一直是上流社會的人物,結識王公大人,出入宮闈,和路易十五的宮廷走得很近。他通過首相波旁公爵的情人貝里夫人,把自己的作品送給王后瑪麗-萊欽斯卡,據法蘭西學院院士卡洛的記載,王后邊讀伏爾泰的著作邊掉眼淚,口中念道:“可憐的伏爾泰,可憐的伏爾泰呀!”而且伏爾泰是個很精明的人,卡洛說:“他希望富足,他需要金錢。這將使他徹底擺脫拴住饑餓文人的鎖鏈”。可盧梭基本上是個孤兒,從小到處流浪,在社會底層混,甚至餓過肚子,伏爾泰很年輕時就名聲大振。盧梭開始出名時已經38歲,相當晚了,而且有趣的是,盧梭進入文壇,心中的榜樣是伏爾泰。所以他們在思想界的地位是不可同日而語的。經各位研究伏爾泰和盧梭的專家考證,這兩個人一生只見過一次,當時盧梭25歲。這次見面伏爾泰根本沒當回事兒,他們兩個人的文字之交始於1745年,伏爾泰寫了一部歌舞劇《納瓦爾公主》是拉摩譜的曲,上演之後不太成功,伏爾泰決定把它改一改,可自己忙,沒時間動手,這時黎世留公爵就推薦盧梭來幫他改,結果為這事兒兩人通過信,伏爾泰讚揚了盧梭的工作,所以盧梭那時是以一個打小工的人的地位和伏爾泰打交道。這時盧梭在給伏爾泰的信中說:“15年來我一直在發奮努力,使自己配得上您的關注”。在他的《懺悔錄》中,他甚至承認,他讀伏爾泰的《亨利亞德》:“我從一句詩里學會要在第三人稱虛擬式的動詞結尾加字母t”。

問:這兩個人在那時的地位,差距實在是太大。一位是舉世聞名的大哲人,一位是剛學習寫作的小學生。

答:所以伏爾泰是俯視盧梭的,但是盧梭生性對追求真理有一種狂熱,他發表觀點才不在乎會打到誰。1736年,伏爾泰匿名發表了“上流社會”一詩,對禁欲主義大加嘲諷,鼓吹文明進步給人類帶來的舒適和享受,而1750年盧梭在一鳴驚人的獲獎文章《論科學與藝術》中,就公開質問伏爾泰:“大名鼎鼎的阿魯埃啊!請你告訴我們,為了我們矯揉造作的纖巧,你曾犧牲了多少雄渾豪壯之美啊!為了那些猥瑣事物中所充斥着的輕佻格調,你又曾付出了怎樣的偉大為其代價!”盧梭斷言,奢侈必然引起傷風敗俗,最終要導致趣味的腐敗。這其實是公開向伏爾泰挑戰。而伏爾泰在讀了盧梭寄給他的書後,以譏諷的口吻回復說:“至今還沒有人如此煞費苦心地要讓我們與禽獸同類,讀了您的著作,人們意欲爬行”。這一問一答實際上已經暴露了兩個人在某些問題上的根本對立。但是說句公平話,伏爾泰對盧梭的思想從一開始就是誤解,後來隨着兩人矛盾加深,他就更不會去仔細研讀盧梭的著作。他對盧梭思想的理解是很表面的,所以他的那個斷言“盧梭只配叫人遺忘”,現在已被歷史證明是完全錯了。

問:但是同為啟蒙哲人,他們畢竟是站在一條戰線的吧?

答:是的,比如在反對宗教不寬容這方面,兩個人的自然神論觀點就有很多相同之處。伏爾泰很罕見地讚許過的盧梭著作,就是《愛彌兒》中“信仰自白”那一節,但他是怎麼誇的呢?“《薩瓦牧師》竟然能出自這樣一個小壞蛋之筆,這簡直令人不可忍受”。伏爾泰是很捍衛啟蒙哲人群體的,所以他對盧梭的誤解,讓他認定盧梭是啟蒙家族中的猶大。這個衝突在1756年因為盧梭一封致伏爾泰的信而激化了。這一年伏爾泰發表了《里斯本震災輓詩》,這是因為里斯本大地震的慘狀,讓他轉變了對神意對人類命運的樂觀看法。而盧梭卻堅持認為,無論又有多少災難,神義的善是不容懷疑的,否則人生還有什麼意義。而伏爾泰卻乾脆斷言:“什麼神義,全是屁話”。盧梭給伏爾泰寫了一封信,信中最重要的觀點就是質問伏爾泰,既然你是有信仰的,這在你從前的著作中能看出來,那你就應該堅信上帝的存在是完美的,至善的,人間的災難並不能否定這條信仰的根本原則。但是這封給伏爾泰的私信卻被公開發表了。這事兒並不是盧梭乾的,信是在朋友間流傳時被人偷偷的發表了,盧梭知道後急忙給伏爾泰寫信解釋,在1760年6月17日的信中,盧梭本是想向伏爾泰說明,並不是他未經伏爾泰允許就發表了這封信,結果寫到後來,多年積怨一下子湧上心頭,盧梭壓不住火,把這封信寫成了絕交信,信中直言“我不喜歡您,我恨您”。這又是從何而來呢?原來兩年多以前,盧梭發表了一封“致達蘭貝爾關於戲劇藝術的信”,信中重複了戲劇藝術會傷風敗俗的觀點,可這時伏爾泰正在日內瓦組織劇團,要開設劇院大演其戲。盧梭的這封信就實際上變成了批評伏爾泰,而1759年伏爾泰在日內瓦邊上的圖爾奈莊園里建了一個小劇院,也就在這前後伏爾泰筆下出現了對盧梭的辱罵嘲笑,稱他是神經病,是犬儒派的第歐根尼。在盧梭看來,伏爾泰在日內瓦建劇院,就是斷送他的祖國。他說:“這個卑鄙的小人斷送了我的祖國,我對他除了 鄙視,只有恨”。他沒有想到,他對伏爾泰的攻擊,引起日內瓦一群守舊派叫好,他們在小議會提出議案,要禁止伏爾泰演戲,伏爾泰大怒,這個一生推崇自由的人,卻被另一個也一生推崇自由的人,剝奪了自由。

問:盧梭在日內瓦改宗加爾文教,他的這個舉動,是不是跟他改宗有關?

答:其實,盧梭反對戲劇,這和他一貫認為,文化藝術會引起社會墮落的思想是一致的。但是這次他公開指責伏爾泰,伏爾泰絕不能容忍。他化名寫了篇“論《新愛羅伊斯》”的文章,言辭尖刻地痛罵盧梭,結論是盧梭是個瘋子,盧梭所有的著作都是枯燥的道德說教,他還揭盧梭的傷疤,到處散布盧梭把孩子送育嬰堂的事兒。他寫的那些攻擊盧梭的信件,言辭相當激烈惡毒。但有趣兒的是,盧梭始終承認伏爾泰的天才,而伏爾泰在咒罵盧梭最厲害的時候,也忘不了要讚揚幾句“信仰自白”,而且在伏爾泰知道盧梭的書被禁,人被追捕時,竟老淚縱橫地說:“讓他上我這兒來,上我這兒來,我將張開雙臂迎接他”。而盧梭聽到有人攻擊伏爾泰在法蘭西劇院加冕,立即動情地說:“什麼!竟然有人對伏爾泰在自己的殿堂內接受榮譽說三道四,在這個殿堂里他就是上帝”。

問:後來兩個人都入了先賢祠?

答:不僅都入了先賢祠,而且還面對面。1778年伏爾泰逝世,盧梭當時住在巴黎東北邊的愛莫濃維爾。他知道伏爾泰去世的消息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這一生同他糾纏在一起,他走了,我也會隨他而去”,果然一個多月後,盧梭也去世了。他本來埋在愛莫濃維爾的白楊島上,但大革命後國民公會非要把他移往先賢祠,這就讓他和伏爾泰永遠不再分離了。不知這對冤家自己是否願意。後來拿破崙稱帝後,曾經往愛莫濃維爾去看盧梭逝世的莊園,他對陪伴者說,如果盧梭和我都未曾出生,這世界會太平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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