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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響起時的佛光山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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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響起時的佛光山傳承
 

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在兩岸關係定位和全球財富分配這樣的地區與國際關切里發揮作用,這是星雲大師宏法人生的時代特徵。他對佛光山未來50年的發展作了規畫。以後即使他人不在了,他的思路、他的精神將依然對佛光山的運作起結構性的、系統性的、綱領性的、指導性的作用。“星雲大師全集” 就是以星雲的佛教人生為軸心對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的全面整理。香港中文大學榮譽博士學位的頒授傳達了一個信息:亞洲最有學術地位的一個學府,一個傳承人類知識和智慧, 尤其是傳承中華文化的象牙塔肯定星雲大師這位宗教領袖的可傳承性和傳承的意義 。佛教發展史給當下一種規律性的借鑒和參考, 面對日新月異的變遷,在世界新的產業革命給各種宗教都帶來新的挑戰的時侯,要深入地傳承星雲大師,必須超越淺層次的臨摹,要在精神領袖的創造力上找到靈感和動力。

台灣佛光山5月16日為開山宗長,宗教領袖星雲大師舉辦星雲全集發布會和香港中文大學榮譽博士學位的頒授儀式。 

91歲的星雲大師公開談論壽命、談論病痛、談論往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對身體機能老化、對晚年無法避免的疾患、對涅槃,他都認真思考過,有很清醒的認識。 

他對佛光山未來50年的發展作了規畫。換句話說,以後即使他人不在了,他的思路、他的精神將依然對佛光山的運作起結構性的、系統性的、綱領性的、指導性的作用。 

星雲大師要對他身後的佛光山的僧團和信徒負責,對佛光山的未來負責。

 

全集, 傳承有據可依的基礎  

一段時間以來,他加緊與弟子們合作,系統地整理自己的佛教思想,通過機構化認定、學術合作與教育傳播,強化世界性的集體共識 : 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社會需要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 

“星雲大師全集” 就是以星雲的佛教人生為軸心對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的全面整理。香港中文大學榮譽博士學位的頒授傳達了一個信息:亞洲最有學術地位的一個學府,一個傳承人類知識和智慧, 尤其是傳承中華文化的象牙塔肯定星雲大師這位宗教領袖的可傳承性和傳承的意義 。 

5月16日的儀式明確顯示: 在星雲大師本人的安排下,佛光山為後星雲大師時代的永續發展正在緊鑼密鼓地展開部署。 

 

傳承時刻的地區和國際背景 

在討論佛光山僧團如何傳承和接棒時,我們首先要看的是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與地區和國際關切之間的聯繫,看僧團過去50年與未來50年的傳承交界點出現在什麼樣的時代里。 

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由星雲大師在20世紀後半葉推動發展起來。它所處的特殊的歷史語境是面臨台海兩岸在獨立或統一問題上的糾結,是面臨數字產業革命到來的時刻全球1%的人口所受益的極端化資本壟斷和剩下99%的人口面臨生存資源不足的財富分配矛盾。 

兩岸的獨立或統一的爭議是區域問題。在政治界,孫中山、蔣中正、 蔣經國是兩岸歷史上的紐帶。但是政權是階段性的,一旦沒有接班人,或接班人很弱,成為翻過去的一頁,新的政權就要降低舊政權的能見度。今天的台灣新政權要搬走來自中國大陸的前政治領袖的塑像被看作是去中國化的一個步驟。 

但是在佛教界,同樣來自中國大陸的星雲大師的塑像不僅林立在從高雄到台北的台灣各道場,而且還回到對岸,在宜興、南京、上海、北京等地的佛光山機構層出不窮地出現。 

星雲大師在台海兩岸的佛教弘法經歷,把臨濟宗教派發展到台灣,之後把他本人在台灣發展起來的佛光山版人間佛教發展回大陸,從教義中、建築中、僧團中、信眾中、佛教史中, 讓兩岸在信仰傳承、文化血脈、機構組織上不可分割的關係不言而喻地彰顯出來。 

更有意思的是這種不可分割的紐帶關係是牢固的,因為它是鮮活的、是發展的、是可以代代相傳的。 

星雲大師在台灣的塑像沒有給人一種會隨着星雲大師生命的結束而被去中國化式地搬走或銷毀的擔心。這次星雲全集發布會和香港中文大學榮譽博士學位的頒授儀式讓人們了解到,當星雲大師在為徒眾接班提供檔案根據和理論基礎,提供機構性的社會集體共識的同時,他是要讓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成為一個有規畫的可持續的事業。也就是說,佛光山的開山宗長希望他所象徵的台海之間的歷史紐帶會在徒眾們的傳承中繼往開來。 

面對全球資本壟斷的極端化傾向,當奧巴馬在聯合國大會上,習近平在達沃斯論壇上警告財富分配的嚴重失衡對世界和平造成威脅時,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提出同體共生、利和同均。當資本巨頭通過教育為投資回報壓倒勞動力回報打造正當性的時侯,佛光山也通過教育為南非、為巴西等世界最貧困的角落裡的孩子們提供思考的工具。當宗教差異成為財富分配失衡引起的世界性衝突的借口的時侯,星雲大師派佛光山海外巡監院率團多次會晤梵蒂岡天主教教宗,提出心靈環保議題,以跨宗教合作嘗試建立多元信仰的聯盟,為世界帶去強大的啟蒙、慈悲、福音和希望。 

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在兩岸關係定位和全球財富分配這樣的地區與國際關切里發揮作用,這是星雲大師宏法人生的時代特徵。

 

跨時代的傳承推動人間佛教未來在地區和國際關切中發揮長遠的影響 

這些時代性關切下一步怎麼樣去面對,怎麼樣從時代性里發展出跨時代的、更宏觀的、對後世也有啟發的佛學道理,選擇什麼樣的平台和工具,什麼樣的組織架構、團隊和人選來確保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的特點能承上啟下地發揚光大,這是觀察星雲大師傳承衣缽過程中的重點。 

先談佛光山在兩岸關係上的處境。在北京政府決定全面冷卻與不願意承認 “九二共識、一中各表” 的蔡英文治下的台灣社會互動的日子裡,佛教界象徵台海兩岸紐帶關係的星雲大師佛光山僧團驚奇地發現:事與願違,自己也受到全面冷卻的影響。二來,佛光山為自己在當下特定時空里將佛教原教旨與地區關切和國際關切的深入結合、創造性演繹冠名為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但是人間佛教的提法在佛教的歷史長河中被不同的法師根據此一時彼一時的時空語境思考過、發展過、引申過。而這些法師曾經弘法過的大陸道場對開發人間佛教這個語彙的歷史源頭,對各自的佛教分支今天是否能受益於強化詞彙的門派專屬性興緻勃勃。他們是不是能夠接受人間佛教這個本身就是從佛陀的本懷裡結合歷史階段性特點引申出來的詞在新時代里生根發芽、在各地百花齊放,還有待觀察。面對這種不確定性,星雲大師的弟子們回顧佛教發展史上的重鎮和古絲綢之路的重合,提出歷史給當下一種規律性的借鑒和參考,佛光山版的人間佛教在一帶一路新絲綢之路上將結合現在的因緣,包括大數據、直播通訊、多元文化,因地制宜地推動中華文明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 

再看佛光山在國際上的發展。佛光山僧團是世界上林林總總的佛教團體里的一支,開山的時間也不長。在世界形勢推動的用跨宗教聯盟來面對財富分配和長治久安的和平等全球性關切的趨勢里、進程里,合作方是象梵蒂岡這樣不僅採取代代相傳的中央集權而且享受國家禮遇的跨國教團。 

在這種組織結構不對稱的聯盟傾向中,佛光山從因應國際關切中要扮演的角色、要發揮的作用出發,自然地引導僧團在國際跨宗教聯盟里的位置和影響。星雲大師把滿謙法師領導的佛光山海外都監院改名為海外巡監院,讓這個機構全面深入地統籌全球海外道場管理的同時,更加有獨立性地發揮相當於佛光山外交部的功能,把佛光山各機構的法師帶到國際平台,象和如常法師領導的佛陀紀念館攜手,走進米蘭世界美術館博物館大會探索佛光山藝術展覽的國際合作;象和覺培法師領導的藏經樓配合,把佛光山國際研究中心的法師帶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移動學習周研究扶貧辦學的新技術。海外巡監院還通過跨宗教論壇和音樂會的形式,在巴黎、倫敦、里斯本各地把天主教、新教、伊斯蘭教、猶太教的神職人員和信徒與在地的政府官員、民選議員等一起請到佛光山道場,從慈悲與寬恕、和平等不同角度來表達用同體共生、利和同均的佛教思想來促進財富分配的合理化思路。這裡面傳承了星雲大師和台灣單國璽樞機主教互動的風範,又潛移默化地受到了佛光山和政治家吳伯雄一家的深厚淵源的啟發,不張揚卻精妙地讓佛教思想在國際關切的議題中發揮了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佛光山的傳承不僅僅局限於法師職能的傳承,他們放眼於教育對未來的信眾的作用。就和星雲大師的重要的策略顧問高希均教授把雜誌從幼兒辦到創業家,極小眾卻極有針對性地在各年齡層和各社會經濟層發揮思想啟迪和改造的影響一樣,佛光山在大陸與北京大學玄奘研究院,西北大學佛教研究所等機構,與樓宇烈、李立安、 王邦維、溫金玉等名教授展開積極互動,在歐洲與法國東方語言文化學院法國多學科佛教研究中心,與汲喆教授展開頻繁的交流,主動地把佛光山人間佛教的發展融入20世紀21世紀世界佛教史的研究和整理當中,寄希望通過教育平台和學術的構建把佛光山的佛教實踐和思路在具有廣泛社會共識的知識體系里長遠地推動下去。 

 

輪值行政領導層和常任技術領袖 

圍繞着弘法過程中兩岸和國際關切兩方面,星雲大師從角色出發,從功能出發,已經培養了老、中、青三代法師團隊。比方說,在教育事業上有專長的慈惠法師,在公眾活動和慈善事業上有專長的慈容法師,在行政上有專長的慧傳法師,在宣傳和文化事業上有專長的如常法師,在法典和信眾方面有專長的覺培法師,在大陸事務上有專長的妙士法師,在海外道場的領導和外交上有專長的滿謙法師, 在困難的伊斯蘭教社會能像讓沙漠開花圃一樣發展佛教的覺誠法師。 

這些在各自的領域相當有經驗的高僧大家有技術領袖的特質, 在慈惠法師和慈容法師兩位長老言傳身教的榜樣的帶動下,相對固定地承擔了需要長期摸索、研究和積累才能勝任的角色,各自領導一個很有執行力的團隊。他們在一個定期輪換、投票選舉產生的宗委會和住持的領導下,通過相互間不同面向的合作來貫徹星雲大師的弘法思路。 

台灣南投有一個靈嚴山寺,長期以來受到星雲大師的關照。妙蓮老和尚往生的時侯,他們也諮詢過星雲大師怎麼組織未來的弘法。之後出現了自檀法師等 7名高階法師同時擔任當家的安排,他們中選一人當代表輪值對外發言。 

這和佛光山現行的宗委會和輪值宗長的體系相當的接近,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到未來佛光山基礎的組織框架。 

這種組織框架的傳承讓我們看到,接手處理星雲大師的時代佛光山已經熟悉的、有因應經驗的兩岸議題和國際議題中的具體內容,執行力是有保證的,就像臨摹星雲大師的一筆字,看多了,了解筆順特點了,就能把圖形複製出來。 

但是一筆字實際上是一個符號。隨着星雲大師的糖尿病對視力的影響,他的書法從具象發展成抽象, 演變成了一筆字。在一筆字這個符號里,重要的是,要看到星雲大師把一筆字轉化為他對人生樂趣的表達,同時也轉化為佛光山開山僻壤發展道場擴大僧團的養份。  

把遺憾升華成特色,信手拈來,點石成金,這是一種需要天分的與生具來的創造力。這是成就一個異想天開天就開的精神領袖的重要特質。

 

精神領袖和創造力 

在佛光山未來五十年的發展藍圖中,臨摹星雲大師的筆觸和步伐將是一種接手處理星雲大師親自接觸過的,隨着時間的推移,變化不多的議題的可以預見的態度。 

但是面對日新月異的變遷,在世界新的產業革命給各種宗教都帶來新的挑戰的時侯,要深入地傳承星雲大師必須超越淺層次的臨摹,在精神領袖的創造力上找到靈感和動力。 

舉一個具體的例子,比方說,當佛光山看到自己的僧團在國際跨宗教合作上產生的影響的時侯,是不是可以創造性地讓佛光山僧團在跨佛教合作中也找到與地區和國際關切的結合點,發揮更進一步的作用? 在條件成熟的時侯,這種跨佛教合作對兩岸關係也許意義重大。 

星雲大師早年有過跨佛教合作的嘗試努力。但是當時條件不成熟,台灣中國佛教會的白聖長老對自身的經驗的評估比較高,對星雲大師的創造力和想象力的評估不那麼高。但是星雲大師後來用道場、僧團、社團和企業上的成就,通過習近平、馬英九、陳菊、吳伯雄、高希均的讚揚,通過他的365冊的全集,通過香港中文大學的榮譽博士學位,讓世人看到白聖長老對年輕一代里的精神領袖失之交臂,看到老法師沒有意識到創造力對佛教的發展不亞於執行力的作用,因為執行力需要方向的指引。 

兩千多年前,當佛陀在印度講經弘法時,用的是那個時期當地的語言梵文,談的是周遭的生活瑣碎,講的是超凡脫俗的道理。這些道理既是有針對性的、微觀的,也是可以引申的、宏觀的。後人在具象與抽象之間,微觀與宏觀之間尋找佛陀的本懷和新時代、新社會之間的兼容,一層又一層的強化對本懷的信仰,對新解的融會貫通, 追求佛教的因地制宜,與時俱進。星雲大師的弘法人生就是佛教傳承到當代的典範。 

佛光山的傳奇成就了星雲大師的精神領袖地位。也許未來佛光山的精神領袖也不是星雲大師任命的,而是在對佛教的歷史脈絡和走向心領神會的前提下,在通讀了星雲大師全集之後,徹悟到再創傳奇的那一天,由歷史指定的、褒獎的,就像香港中文大學頒授榮譽博士學位一樣,在掌聲響起的時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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