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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核專家評法中技術轉讓及台山EPR啟動的安全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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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核專家評法中技術轉讓及台山EPR啟動的安全隱患
 
馬克龍與習近平在北京 2018年1月9日 路透社

法國總統馬克龍在訪問中國期間與中方簽署了一系列經貿合作協定與意向書。其中最引發法國輿論關注的是法中在核能源領域的合作進展,除了法國核能巨頭阿海琺與中方簽署的修建核廢料處理工廠的諒解備忘錄之外,法國總統馬克龍還與中國主席習近平共同為中國台山一號機組核反應堆將成為全球首個投入運作的第三代核反應堆舉行了揭碑儀式,並且共同宣布台山一號機組將在六個月後投入運行。

廣東台山核電廠是有法國電力集團與中國廣東核能源集團共同合資修建的第三代核反應堆,其中法國持股30%。而第三代核反應堆到目前為止尚未出現成功運營的首例。法國在芬蘭修建的首座第三代核反應堆因接連出現技術故障而修成時間表一推再推,法國本土修建的第三代核反應堆弗拉蒙威爾(Flammville)的修建也因鍋爐質量等問題而多次被拖延,而中國台山核反應堆一號機組使用的是同樣質量的鍋爐,台山核反應堆的啟動是否帶有安全隱患?

此外,法中宣布的有關核廢料處理工廠的修建涉及的什麼類型的技術轉讓?這一技術轉讓是否是一項雙贏的合作項目?為了回答以上一系列問題,我們採訪了世界能源諮詢組織(WISE)法國分部負責人伊夫·馬里納克(Yves Marignac)先生,馬里納克先生是核能源領域的獨立專家,經常參與法國核安全局對核反應堆的技術檢測與討論,並且從一開始就跟蹤了廣東台山的第三代核反應堆修建計畫。

法廣:首先請您如何評價中法簽署的核燃料處理合作備忘錄?

伊夫·馬里納克: 合同涉及的是修建一個核廢料處理中心,規模相當於目前阿海琺在拉哈格的兩大廢料處理工廠一樣,阿海琺將擁有一半的持股,相當於120億歐元的金額,這是一筆巨大的投資,就短期來看,對目前陷入財政危機的阿海琺來說是一大好消息,但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就很難說。 主要原因是因為這一核廢料處理技術阿海琺在全球擁有領先地位,這也是為什麼中國要求阿海琺轉讓此一技術,但是核廢料處理技術在世界上已經是強弩之末,雖然技術優先,但卻缺乏市場,中國市場大概是唯一的市場,所以,阿海琺一旦將技術轉讓給中國之後就很可能徹底失去此一市場,並且使中國今後成為阿海琺在全世界的強有力的對手。所以,我認為雖然從短期來看,技術轉讓對阿海琺來水是雪中送炭,但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這是飲鳩止渴。而且,即使從短期來看,也很難肯定可以將阿海琺從危機中解救出來,因為合同到目前為止尚未簽署,而且,外界不了解合同的具體條款,中方究竟提出了一些什麼樣的條件。從阿海琺修建核廢料處理的歷史來看,無論是在日本還是在美國,都是十多年談判之後的結果,而且最終的造價往往遠遠超過預計的投資,從中法雙方談判的進展來看,中方很可能會讓法方承擔超出預計的費用,所以,就目前而言,很難斷定合資修建核廢料處理中心可以使阿海琺從中獲益。

法廣: 那麼既然核廢料處理技術被專家認為是過時的技術,那麼,中國政府為何要出巨資引進此一技術呢?修建核廢料處理中心對中國有何利益?

伊夫·馬里納克:對中國來說,購買核廢料處理技術可以一箭三雕,首先可以拖延時間,雖然核廢料處理並不能夠取代核廢料的最終儲藏,但是,在處理的過程中可以節約時間,可以獲得十多年的時間來對核廢料最終處理。其次,可以核廢料處理技術的轉讓使中國獲得了完整的核技術,可以使中國今後在全球核能源市場提供整套的核技術服務,正如俄羅斯一樣,簽署統包式合同,這在亞洲,尤其是一些新興的核能國家中擁有市場,因為這些國家沒有能力處理以及儲藏核廢料,這就擴大了中國的核能領域的服務項目。最後,核燃料處理雖然是民用核能,但卻也能被運用於核武領域。中國雖然已經是一大核武國家,但是,中國目前擁有的鈈儲藏十分有限,而這一大規模的核燃料處理中心將為中國提供大量生產核武所必須的鈈元素,所以,從核武的能力來看,中國將邁出巨大的一部。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中法這一技術轉讓不僅在經濟領域存在隱患,更重要的是,它很可能引發核擴散,尤其是在目前日本政府有意發展軍事核武以及朝鮮核危機導致韓國也有意發展核武的背景下,這一技術轉讓很可能發出一個錯誤的信息,向錯誤的方向邁出的一步。

法廣: 中國廣東台山核電站一號機組將成為全球首個投入運營的第三代核反應堆,而此前台山存傳出有設備質量問題,那第一機組的啟動是否存在安全隱患?

伊夫·馬里納克:台山核反應堆的正式啟動時間表已經一推再推,中方剛剛又一次推出了啟動日期,就在幾周前,一號機組應該在今年年初啟動。這至少顯示了中國當局的謹慎態度,中方顧忌到必須首先對全部設備進行測試,但是,我們對設備的具體質量以及檢測標準細節都不太了解,我們注意到,儘管核反應堆的鍋爐存在質量問題,儘管幾周前我們聽說核反應堆的一大鐵制蒸汽發生器也存在質量問題,但是,中國當局依然堅持要在六個月後啟動,當然,這一鐵制蒸汽發生器的質量問題並沒有鍋爐那麼嚴重,因為這一直徑為四十米的容器是鍋爐外圍的容器,它完全是由中國製造的。在試驗的時候,由於焊接口出現問題,試驗時出現漏水,所以,我們對產品的質量完全不了解,因此,我們對整體工程的質量持有保留,對核反應堆的安全啟動懷有擔憂,但是,我們注意到,中方似乎執意要在六個月後正式啟動。

法廣: 那麼,台山核反應堆正式啟動的決定權究竟在誰的手中?既然法國電力集團擁有30%的股權,法方是否也有部分決定權,另外,倘若爆發核事故,法國電力集團或者法國核安全局是否也應當承擔責任?

伊夫·馬里納克:對,啟動核電站的決定由中國核安全局做出,這是國際規則。儘管法國電力集團擁有30%的股權,但這並不帶來任何改變。在追究責任方面,倘若核事故同阿海琺提供的組件有關,那麼,阿海琺必須承擔責任,而法國核安全局卻並不應當對法國出口的部件負責。我要強調的是,居於第三代核反應堆技術層面的複雜性,可以說第三代核反應堆是最複雜的反應堆,居於我們在法國已經遇到的配件質量問題以及中國製造的配件的質量問題,我們不僅會擔心台山核反應堆的正式啟動所可能引發的安全擔憂,但是,我們並沒有足夠的依據對核反應堆的啟動安全做出評估,只是感到擔憂。

感謝伊夫·馬里納克先生接受本台的專訪。

針對馬里納克先生在訪談中談到的機組配件質量問題,香港媒體日前也引述台山核電站內部工作人員的消息披露說,1號機組在今年十月份的測試中出現質量問題,哈爾濱的製造商已經到台山協商,商討更換產品。

有海外中文媒體引述法國核安全局文件披露說,“去年年底阿海琺在台山核電站進行產品檢測時,發現台山機組的蒸汽發生器頂蓋碳含量嚴重超標,達到0.302%,超過建造標準的0.22%。據介紹,這一缺陷有可能導致發生器不能承受高壓而破裂,最終導致核泄漏。”。

法國核安全局拒絕就此議題回答本台的進一步提問,並且聲稱核安全局並不對外公布海外核反應堆的檢測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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