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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民主預言家托克維爾之九: 警惕多數的暴政

偉大的民主預言家托克維爾之九: 警惕多數的暴政
 
民主預言家托克維爾 網絡照片

[提要] 托克維爾認為,在美國,多數對政府的統治是絕對的。在民主制度下,誰也對抗不了多數。但是,他又極為睿智地指出,多數並不具有絕對的無上權威。如果多數的權威是不加限制的,反而會引起立法與行政的不穩定,甚至造成禍端,因為無限權威是一個壞而危險的東西。

問:多數原則是民主制度的基本原則。為什麼托克維爾會對這個原則不放心呢?

答:這正是因為我們在上一次所講到的,托克維爾對自由的熱愛超過對民主的熱愛。我們可以說,民主反映的是制度層面的東西,自由反映的是價值層面的東西。民主可以憑藉多數原則而實施,自由卻體現個人意志和選擇的價值。托克維爾認為,在人間,不管你是多數還是少數,你都不能有無限的權威。他說:“人世間沒有一個權威因其本身值得尊重,或因其擁有的權力不可侵犯,而使我願意承認,它可以任意行動而不受監督,和隨便發號施令而無人抵制。當我看到任何一個權威被授以決定一切的權力和能力時,不管人們把這個權威稱作人民還是國王,稱作民主政府還是貴族政府,這個權威是在君主國行使,還是在共和國行使,我都要說這是給暴政播下了種子”。托克維爾的意思是很明白的,一種權力只要它不受限制,它就必然會侵犯人的自由。他多次拿法國的情況和美國的情況作比較,“多數的暴政”這個提法,是他在考察美國民主制度時,反思法國未來制度的建設。因為在法國大革命期間,極端派以公意之名行使的人民主權,是實實在在的多數的暴政。托克維爾最愛的曾外祖父馬勒澤布死於斷頭台,他的父親埃爾維也差點上了斷頭台。這在他心頭留下了太深的創傷。而我們這以一代人都親身經歷了文化大革命中那種登峰造極的多數的暴政,它被稱為“群眾專政”,它的規模被形容為“紅海洋”,它的施行主體叫“廣大革命群眾”。

問:那在托克維爾看來,美國的制度有沒有可能來防止多數的暴政呢?

答:當然有這個可能。托克維爾指出,在美國存在着多數暴政的同時,也指出了美國的制度有防止這個暴政的可能。托克維爾在論述多數的暴政的時候,引用了美國國父之一,聯邦黨人麥迪遜的一段話:“如果羅德島州脫離聯邦而獨立,則其以人民名義在極其有限的土地內,進行統治的權力的不牢靠性,必將因多數的暴政而證明這種完全脫離人民的權力,正是由那個需要這種暴力的多數,迫不及待地弄出來的”。他還引述了傑弗遜的話:“立法機構的暴政,才真正是最可怕的危險”。正巧,我可以講一段歷史事實,就是羅德島州的多數民眾,怎樣通過立法機構,推行了一項禍國殃民的政策。它完整地體現了多數原則如何成了多數的暴政。

問:好,這很有意思。我們來看看多數的暴政是怎樣出現的,怎樣危害社會。

答:美國獨立戰爭後,面臨許多債務要償還,但是許多欠債的人手頭沒有足夠的現金還債。於是有人提議,要羅德島州議會通過一個法案,加印紙幣來供人還債。也就是現在中國人最常聽到的一個說法,貨幣灌水。本來州議會中有人懂得金融,說這根本是個騙人的法子,反對這樣做。偏巧趕上1786年議會選舉,於是廣大群眾,多是些有債要還的農民,就投票把那些贊成印鈔的人選進議會。結果議會中主張印鈔的人成了多數,印鈔法案就順利通過了。但是紙鈔是印出來了,可商人和債權人拒收,因為他們知道,那不過是叫做錢的一堆廢紙。這錢沒人要怎麼辦?反正議會多數在手,再通過法案就是了。於是又通過了一個法案,強迫商人接受紙鈔,否則要罰款。公職人員還要撤職。還規定負債的人,可以把紙幣交給法庭備案,等於債務已清。這實際上是個讓搶劫合法化的法案。這時,就出了一個案子,史稱“特萊維特訴威頓案”。一個叫特萊維特的木匠用新印的紙幣去找一個叫威頓的肉鋪老闆買肉,這個威頓不收紙幣,結果特萊維特就把威頓告上了法庭。那時候羅德島的司法不獨立,由多數選出的議會有罷免法官的權力,這是施行多數暴政的一個先決條件,就是多數可以干涉司法。法院開庭的那一天,人潮洶湧。大家都想知道,違反了紙幣強製法案會是個什麼結果。代表兩造的律師,是羅德島最棒的律師。被告的律師範努並不去爭辯他的當事人違反了紙幣強製法是否犯罪,而是指出法庭所依據的法案本身就有問題。它不符合英國傳統的普通法,因為它規定此案受理不受最高法院複審,也沒有經由陪審團審理。結果,法院頂住民眾的壓力,宣布這個經議會多數立法的法案無效。只是法院所依據的理由,是這個案子不應該由這個法庭審理。當然廣大群眾怒了,議會甚至揚言要彈劾法官。聽友們現在可以明白了,為什麼傑弗遜說,立法機構的暴政才是最可怕的危險。因為羅德島的立法機構是依據多數原則確立的。

問:那這個時候就要看法官的了,看他們能不能頂住。

答:對,立法機構可以憑藉多數來罷免法官,但這些法官要求,罷免他們必須要通過一個專門的合法的裁決機構來聽他們申訴。也就是說,司法機構斷然反對立法機構憑藉多數的專權來干涉司法。他們要捍衛法律的尊嚴。法官說,司法機構的判決,只對上帝和法官的良知負責。我在這裡講這個案子講得盡量簡單。其實它是個很複雜的案子,有興趣的聽友們可以讀林達女士的著作《如彗星畫過夜空》,這是一部極好的介紹美國憲法制度和司法制度的入門書。我們下次再來講托克維爾是怎樣分析對多數暴政的預防和反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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