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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自由的探索者柏格森第三部分: 綿延是自我意識的本質

生命自由的探索者柏格森第三部分: 綿延是自我意識的本質
 
生命自由的探索者柏格森 網絡圖片

[提要] 柏格森認為,真正的自我意識不是靜止不變的,也不能被看作是一個個思緒的片段。它總是現在包含着過去,並趨向未來,而未來又可能返回過去的根源,所以它是分分秒秒在變異着,生成着,這就是綿延的實質。正是這個綿延使世界從內到外都活躍起來。這也就是生命的本質。

問:上次我們談到音樂體驗中的綿延,似乎話未說完。今天是不是接着談?

答:是的,我們今天還要接着 上次的話題。我要告訴朋友們柏格森是怎麼分析的。他認為,當我們聽到一支曲子時,組成這支曲子的各個音是融合在一起的,所以就構成一個有生命的音樂整體,這就是我們上次所說的那些寫在五線譜上的各個音符,因為綿延才有了生命,才成了音樂。柏格森說,“即使這些音是一個一個發出的,但我們仍覺得他們互相滲透”。他舉出的證明是,當一支曲子中某個音在該休止的時候,超過了這個休止符的時值,使曲子演奏拖拍了,那我們所感覺到的,不是某個音拖拍了,延長了,而是整個曲子變樣了。有聽音樂經驗的朋友們會體會到柏格森這個說法是有經驗根據的。同一支曲子,如果在演奏中改變速度,或者改變了某些音的節奏,這支曲子會從整體上變樣,特別是在演奏肖邦作品,時常碰到的rubato(自由節奏),它就是要求演奏者故意延長或縮短某個音的節拍時值,使樂曲產生搖曳不定的感覺,使作品更美。這個意大利詞rubato 的原意是“偷走一點”,也就是在某個音上偷一點時值,加給另一個音,但總的節拍時值不變。用演奏大師魯賓斯坦的形象說法,像手指拉動一根橡皮筋兒,一抻一松,橡皮筋的總長度沒有變化,但是張弛使它在某個時間段,長度發生了變化。這樣的演奏感覺,只有在綿延之中實現。它所改變的就是人的時間感覺。所以柏格森會說:“我們可以設想一種沒有區別的陸續出現,並可以把它當作一堆音素的互相滲透,互相聯繫和共同組織,其中每個因素代表着整體,又只有抽象思想才能把每個因素跟整體辨別或分開。如果有這樣一個人,他始終不變卻又永久在變,並且他沒有空間的觀念,則這個人會說,這就是綿延”。

問:看起來,柏格森的綿延是一種意識狀態。

答:可以說它首先是一種意識狀態。它是自我意識的本質,這個自我意識的深層結構就是這樣一個綿延。柏格森要通過對綿延的界說來定義生命,最終樹立主體的自由。所以柏格森的哲學又被人稱為生命哲學。這種哲學面對的是十八九世紀盛行的理性哲學,因為我們知道,理性主義,特別是在德國從康德到黑格爾,發展到極盛的理性主義哲學,都是用概念、範疇來建構體系。而自叔本華到尼采,已經開始不耐煩這種把人消解於觀念的學說體系。尼采講強力意志,叔本華更認為世界就是人的意志和表象。柏格森也是站在這一陣營中的人,所以羅素把他歸成非理性哲學家。但其實,柏格森對實證主義,對心理學,對科學發展都相當了解。他是要換一種方式來考慮存在問題,就像我們在一開始所說的,他要換個方法來解決哲學的根本問題,即存在是什麼。只是他把存在這個最抽象的概念,落實到活生生的人身上。從人所想、所感、所思來構建一個以人為中心的哲學。為了建立這種哲學,柏格森立足於直接性,他的博士論文題目就叫《論意識的直接材料》(Essai sur donnee immediate de la conscience),這個能夠接納直接材料的意識,就是主體,就是人本身。

問:這種意識的綿延狀態很像現代文學創作中的意識流。、

答:是的。許多研究柏格森的人,都提到普魯斯特和喬伊斯的小說創作手法,和柏格森所說的那種意識的綿延狀態非常相似。比如,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流年》這樣一部厚厚的,翻成中文有六卷的小說,就沒有一個敘述故事的順序。主人公的感覺是各個時態的重疊,一個場景和一個場景互相交織,你不細心體會,幾乎分不清這些事件的前因後果。我們舉這部小說中最著名的段落,普魯斯特品嘗馬德萊娜小甜點,當帶着點心渣的小勺放到嘴裡碰到他的上顎,他一下子感覺全身都發生了一個巨大的變化,他覺得自己超凡脫俗,飄然出世,甚至覺得看看人生過去和未來,榮辱得失都淡淡如水。他就開始想,這強烈的快感是從哪兒來的,它意味着什麼?然後又疊加另一個場景,是他在貢佈雷的姨媽家吃這種小點心,這種小點心的滋味一下子喚醒了他全部的生活經驗,讓他感覺這些氣味、滋味、口感,比事件更能保持一個持久的記憶。他說:“他們仍然對依稀往事寄託着回憶、期待和希望,他們以幾乎無從辨別的蛛絲馬跡,堅強不屈地支撐起整座回憶的巨廈”。這些說的就是生命的印跡,在意識中的純粹綿延,這樣的自我意識提供出一個豐富有機的生命過程的整體圖像,這個圖像中又可能包含許多其他的圖像。柏格森特別喜歡用image 這個字,所以羅素說,柏格森的思想有視覺效果。我們知道1900年柏格森在法蘭西公學做公開講座時,普魯斯特曾去聽課,他還認真讀過柏格森的名著《質料與記憶》,在書上做過詳細的評註。當然我們不能說,普魯斯特的小說是柏格森式的,但他無疑受到柏格森的強大的影響。

問:看來柏格森的哲學為藝術創造開闢了新路。

答:是這樣的。比如有美術史家,像英國的美術史大家佛萊曾經研究過塞尚的畫作和柏格森思想的相關性,也有不少美術史家指出柏格森對二十世紀先鋒派的藝術,有很大的影響。我想,這些影響其實只在一個關節點上,就是當柏格森把人的感覺從時間、空間框架中解放出來,當他論述直覺對把握實在的極端重要性,當他把記憶、形象這些藝術創造的基本要素,也當作哲學要素來闡釋時,他實際上是打開了自由的新維度。所以他的著作《論意識的直接材料》在翻譯成英文出版時,英文譯者普格生結合書的內容,徵得柏格森本人的同意,把書名改為《時間與自由意志》,由此我們知道柏格森的生命哲學,是為了張揚人的自由之至高無上。因為他的哲學反覆強調,人之所以是自由的,因為他永遠在創造。人的進化,不像植物和動物的進化是一個自然的過程。人的進化是永遠在創造中,永遠在生命的綿延中,開拓着新的地平線。所以他把他的一部重要的著作,叫做《創造進化論》。也就是這部書,使他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在柏格森看來,傳統哲學那種把時間與空間混為一談的認識方法,會帶來決定論,因為這是一種研究科學的方法,服從的是因果律,而人不是物,他是活生生的生命,每一分鐘都在變化着,所以研究人的哲學必須從活生生的生命出發。他認為綿延這種狀態,就象徵著自由的可能性,因為我們的人格是在創造中成長、形成,它是不可能被事先規定好的,自由不可預見,不可規畫,自由是一切創造的可能。所以柏格森說:“自由乃是具體的自我,與它的行動之間的關係。這種關係不能被規定,因為我們是自由的。我們能分割廣延的東西,卻不能分割綿延”。好,柏格森的思想很複雜,為了便於聽友們抓住他的思想實質,我僅抽出時間、綿延、自由來講,也是掛一漏萬,請聽友們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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